2019年9月,马云宣布卸任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,张勇接任。这件事并不突然,但它让一个问题变得具体:一家和创始人个人气质绑定很深的公司,失去了最有辨识度的那张面孔之后,还剩下什么?

马云时代的阿里靠什么走过来
回看早期决策,个人色彩很重。2003年淘宝成立时,eBay已经收购了易趣,外界大多认为本土市场的胜负已定。淘宝选择免费三年,用不太符合常规的方式和对手拼耐心。这个决定背后有对中国市场和消费者习惯的判断,也确实需要一股敢押注的劲。
“客户第一、员工第二、股东第三”的排序,“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”的表述,还有“六脉神剑”这套价值观框架,都带着创始人的印记。在早期,这种个人魅力是组织最有效的凝聚方式,外界理解阿里,也常常从马云这个人开始。
问题在于,重大判断一旦高度依赖一个人的直觉和影响力,决策确实快,却很难在他不在场时保持同样的节奏。这是“没有马云”之后阿里绕不开的事。
调整是一步步发生的
把2019年以来的变化放在一起看,阿里的调整更像一段持续的过程,而不是某一天的切换。
2020年11月,蚂蚁集团原定的上市在最后关头被叫停,外界普遍把这件事和马云公开场合的一次讲话联系起来。对阿里和蚂蚁来说,这意味着监管逻辑正在改变,过去靠个人关系和灵活空间推动业务的办法,已经不太适用。
2021年4月,市场监管总局对阿里巴巴处以182.28亿元罚款,为其2019年中国境内销售额的4%。此后,合规不再只是某个部门的事,而是要落到平台规则、业务流程和日常决策里。
2023年,阿里把业务拆分为菜鸟、阿里云、淘天集团、本地生活、国际数字商业和大文娱六大板块,各自承担更明确的经营责任。同年9月,吴泳铭出任集团CEO。很多观察者把这次调整看作阿里从“一个大平台”走向“多个可独立运行的业务体”的标志。
判断它能不能走下去,可以看三件事
一家公司在创始人淡出后能不能继续往前走,可以看三点:业务有没有自己造血的能力,决策机制能不能复制,文化能不能离开某个具体的人而存续。
业务层面,阿里云多年投入后已经是国内规模靠前的云服务商之一,通义千问系列模型的推出,也说明它在AI基础设施上有持续投入。淘宝天猫仍是国内电商的重要基础设施,菜鸟、本地生活等板块也各自有客户和收入结构。这些业务的运转,不需要靠某个人的光环撑着。
机制层面,业务拆分之后,每个集团都要对自己的结果负责。管理层得把目标、预算和考核讲清楚,资源分配也得有规则可循。过去“老板一句话就能调动资源”的做法,正在被预算和治理结构替代。这会降低一部分短期灵活性,但对长期稳定有帮助。
文化层面最难判断。“客户第一”这类表述,如果只停留在墙上的标语,很快就会失效;如果能落到产品标准和服务流程里,比如某条投诉处理规则或商家扶持方式,它就不再需要创始人反复讲。这一点要看具体执行,外人很难只从口号里判断。
没有马云并不等于问题已经解决
电商增速放缓、用户时长竞争加剧、短视频平台分流注意力,这些压力都是实打实的。组织拆分之后,跨业务的资源整合也可能变慢,协同成本会变成一笔额外开销。
人才是另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。创始人时代的人才吸引力,有一部分来自个人影响力和企业传奇,这部分很难直接搬到新一代管理者身上。新管理层要靠自己的判断、结果和稳定的作风建立公信力,这需要时间。
一家公司成熟,往往是它不再依赖某个人
“当阿里巴巴没有马云”听起来像一个感慨式的问题,放到组织层面,它更像一次检验。早期的阿里靠创始人的眼光和胆识打开局面,现在则要靠制度、机制和团队的长期能力继续推进。
这个过程不会轻松,也不会一次完成。方向倒是清楚的:一家公司能不能在创始人光环之外保持判断力和增长动力,才是更实际的标准。阿里能不能走完这段路,还要看接下来几年的执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