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9年,马云和十几位同事在杭州一处公寓里创办了阿里巴巴,最初做的是面向企业的B2B信息服务。当时很少有人想到,这家小公司后来会发展成全球知名的电商平台之一。回头看,马云离开阿里的这个节点,和中国互联网规则的变化是同步发生的,所以它的分量不只在一个人卸任上。

阿里早期并不顺利。2003年淘宝上线时,eBay已经在中国市场抢先布局。阿里的应对是免费开店,再用支付宝解决买卖双方互不信任的问题。这套打法后来被很多人看作阿里做大的关键,但它也埋下了平台治理的隐患:流量、规则和支付都握在平台手里,平台越大,承担的责任也越重。
2019年的交接,是提前安排的
2019年5月,阿里巴巴宣布马云将于当年9月卸任执行董事长,由时任首席执行官张勇接任董事长。调整于9月10日马云55岁生日当天正式生效。卸任后,马云表示希望回到教育和公益领域,把更多时间放在培养年轻人上。
这次交接和不少企业创始人的做法不太一样。马云没有等公司陷入困境才退出,而是在阿里仍处于高速增长期时就主动安排接班。张勇长期负责阿里的电商业务和集团运营,由他接任,算是内部培养的延续。对一家体量很大的公司来说,最怕的是权力断档,这种提前安排让管理层过渡相对平稳,也为阿里后来的组织稳定打下了基础。
蚂蚁集团上市被叫停
马云退出阿里管理层后,仍是蚂蚁集团的重要股东和推动者。2020年10月,他在上海外滩金融峰会上公开批评部分金融监管体系和国有大行,认为一些风险控制方式偏保守。几天之后,蚂蚁集团原定在上海科创板和香港联交所的上市进程被叫停。
这件事说明,即使不再担任阿里的实际管理职务,马云的公开表态依然可能直接影响资本市场。对蚂蚁集团来说,之后便进入了持续数年的整改期。2023年7月,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对蚂蚁集团及相关机构作出处罚决定,罚没合计约71亿元。对阿里和马云个人而言,这两个节点的提醒很直接:涉及金融业务的公司治理要更细,公开发言也要更有分寸。
182亿罚单:平台打法开始转向
2021年4月,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依据《反垄断法》对阿里巴巴作出行政处罚,罚款182.28亿元,约占其2019年境内销售额的4%。调查认定,阿里在商家选择、流量分配等方面存在“二选一”等行为,限制了平台内商家的经营自主权。
这份罚单的分量很重。它正发生在马云退出管理层之后,也让阿里意识到,增长逻辑不能只靠扩张规模,合规经营要放在前面。之后,阿里调整了业务结构,压缩了部分非核心业务,并加强了与监管机构的沟通。外界常把这一阶段看作阿里从“快”转向“稳”的起点。
对平台内的商家来说,这类案件的意义在于规则边界变得更清楚。商家在选品、定价和流量投放上,不再只看平台怎么安排,也要留意监管对平台行为的界定。这一点对长期在平台上经营的人,比短期的业绩波动更值得关注。
拆成六大业务集团:放权的另一种做法
离任之后,阿里进行了多次组织调整。2023年,阿里宣布将集团拆分为六家业务集团,并计划推动各业务独立融资和上市。这样做的目的,是让各业务单元在资源、考核和资本安排上更独立,减少集团层面的统一负担。
电商仍然是阿里最主要的收入来源。淘宝、天猫在中国电商市场依然占据重要份额,阿里云则在近几年持续投入。云计算、人工智能和国际业务的布局也延续了下来,由现任管理团队推进。对关注阿里的读者来说,看懂各业务的资源流向,比记住组织架构图更能判断公司的方向。
对创业者来说,这件事能看出什么
从企业治理角度看,马云的交棒有三点值得留意。第一,创始人在成长期主动让出管理权,公司才有机会建立不依赖个人的领导机制。第二,接班人从内部成长,业务的连续性更容易保住。第三,平台企业必须适应监管环境的变化,单靠规模和速度已经不够。
普通用户和创业者未必需要复刻阿里的路径,但可以拿几个问题对照自己:什么时候该放权,组织在没有创始人光环的情况下能否继续运转,业务增长能否在规则之内完成。这些问题提前想清楚,比事后补救要省力得多。
阿里从一家小型网站走到大型科技集团,经过了电商、金融、云计算等多个阶段。马云离开之后,张勇接任董事长,阿里的决策权也逐步落到新的管理团队手里。接下来,阿里能否在新的治理结构和监管要求下保持竞争力,还需要时间检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