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9月,马云卸任阿里巴巴集团董事局主席,张勇接任。当时很多人关心的是,创始人不在了,那种靠个人判断和公开号召拉动的增长还能不能接上。几年下来,答案没有那么简单。阿里没有停下来,但它赚钱的方式、内部的分工和应对对手的打法,都已经换了一套。

监管落地之后,节奏慢了下来
2020年11月,蚂蚁集团原定在上海和香港的上市被叫停,这件事和马云在外滩金融峰会上的公开发言有直接关系。之后几个月,平台经济的监管框架一点点成型。2021年4月,阿里巴巴因违反《反垄断法》被处以182.28亿元罚款,这是当时国内互联网领域金额最大的一笔反垄断处罚。
对阿里来说,影响要分两层看。短期内,市值从高点回落了不少,估值空间被直接压缩。长期看,公司不得不重新考虑“大而全”的扩张是否还合适,资源慢慢往合规、技术和主营业务的稳定性上倾斜。这一步走得不快,但方向很清楚。
一个阿里,拆成几块业务
2023年,阿里宣布大规模组织调整,原有业务拆分为阿里云智能、淘天集团、本地生活集团、国际数字商业集团、菜鸟以及大文娱等相对独立的板块。拆分的出发点,是让每个单元有更清楚的损益目标,决策链更短,也减少集团层面的内耗。
拆分本身不算新鲜事,但对阿里的内部文化是一次实打实的调整。以前“集团协同”能带来整体的好处,现在每条业务线都要在独立核算的表格里证明自己的价值。协同还在,只是不再是默认的理由。
几块业务各自的处境
阿里云:从成本项走向技术底座
阿里云是这轮转型中外界最关注的一块。过去几年,云计算收入的增速有所放缓,但它在国内公有云市场的份额仍然靠前。更值得看的是方向。阿里云把大模型列为重点投入,通义千问系列陆续开源,被不少企业调用。云业务正在从卖资源慢慢转向“模型加算力”的组合服务,客户买的也就不只是服务器时长了。
淘宝与天猫:基本盘还在,但不好守
电商仍是阿里的基本盘,但竞争环境已经变了。拼多多靠低价和社交裂变快速起势,抖音电商用内容和直播改写了用户的购物路径。淘宝直播一度是行业标杆,如今也面临流量被分散的问题。阿里的应对集中在三件事上:加强商家经营工具,优化商品推荐机制,在即时零售这类新场景里找增量。
本地生活:整合之后要算清单位经济
饿了么与高德、口碑等业务整合进本地生活板块,目标是打通“线上下单、线下履约”的链路。外卖市场竞争激烈,补贴战带来的利润压力很明显。所以这一块的重点变成了效率和单位经济模型,而不只是看订单涨了多少。订单数字好看,但每一单都在亏,这样的增长撑不了太久。
菜鸟与国际业务:物流和出海都是长线
菜鸟网络的价值在于把跨境电商和国内仓配体系连起来。中国商家出海的热情很高,速卖通、Lazada等平台接住了不少增量需求,国际数字商业集团的位置也因此更受重视。但海外市场的本地化和合规要求比国内复杂得多,短期利润多半还得耐心等。
少了一个人的声音,多了一套机制
马云时代的阿里,很大程度上依赖个人的判断和号召。他的演讲、公开表态和经营理念,深刻影响了一代员工的价值观。现在公司更依赖制度化的决策流程,管理层的风格也更务实稳健。对部分老员工来说,熟悉的节奏被打断,心里难免有落差;对新员工来说,职业路径和考核标准反而更清楚。两种感受都真实存在。
接下来可以看哪几个信号
- 利润结构有没有改善:看核心电商的盈利能力、云业务的毛利率,以及新业务的亏损是否在收窄。这些数字比口号更能说明转型走到了哪一步。
- AI投入能否变成收入:大模型研发成本不低,需要看到明确的企业客户和稳定的收费方式,而不只是开源和演示。
- 拆分后还能不能协同:各业务集团之间的数据共享、流量互通和技术复用,决定了阿里生态能否继续发挥整体优势。如果各自为政,拆分的好处就会打折。
- 海外业务的节奏:国际化是长期命题,需要本地化能力和足够的耐心同时到位,急于看结果往往会走偏。
小结
马云走后的阿里巴巴,没有像一些人预测的那样迅速衰落,但它也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靠平台红利高速扩张的公司。监管约束、市场竞争和技术变革一起,把它推向了更务实的路径。接下来的关键,是在合规的前提下找到新的增长曲线,并让各个业务单元真正拧成一股绳。